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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30 读《游叙弗伦》读《游叙弗伦》
确切的说,是读《游叙弗伦(节选)》,再确切地说,我读的不是《游叙弗伦》而是《Euthyphro》,而且读的不是柏拉图的《Euthyphro》,而是某个英文译者演绎的《Euthyphro》,事情就是这么曲折。原作跟译文从来就是两回事。 在《伦理学:原理及当代论争》一书中,第一章末节选了《Euthyphro》,以下依严群1983年的译名《游叙弗伦》。文段开头语焉不详,说苏格拉底跟游叙弗伦都对什么是“虔敬”感兴趣,于是作了一下探讨。 就我总结,对话中有几个有意思的地方,以致于我后来觉得苏格拉底明显是在和稀泥,插科打诨,有点“毒害青年”的味道。说到毒害青年,英文是“Corrupt the young”,粗俗地说,就是“教坏细路”,而不是“Poison the young”,否则就是“下毒来害青年了”。下面谈谈我说的几个有意思的地方: 其一,苏格拉底不断地跟游叙弗伦套近乎。比如“my dear friend Euthyphro”,“friend Euthyphro”,“my friend”,“my good friend”,也就是张口就来“我的朋友”,“我的好友”,“我的挚友”,“我的哥们”,“我的老相好”,而游叙弗伦自始至终都只称苏格拉底为“Socrates”(即直呼其名),足可见其坚定,不吃这套。苏格拉底这么套近乎,有倚老卖老的嫌疑,但我却读出了他的其他辩论策略。就像挥拳打人一样,先把人拉进一点,再一拳挥出去。苏格拉底就有这个风格,先把对方拉近,让他放松警惕,然后再来一记猛击,让对方哑口无言。当他称对方为好友的时候,多半是要对方承认自己一个观点,比如说“So, my friend, is it true that...”,要么就是“But, my friend,....”然后开始一段批驳。 其二,综观全文,一个多好的青年啊,满怀思想来国王面前打官司,被苏格拉底胡搅蛮缠一下,最后傻了。,后来回看整篇对话,除了一开始的寒暄之外,游叙弗伦就只会说“True”“Certainly”“Yes,indeed”一类的话。而任苏格拉底大说特说,说完之后游叙弗伦连说都不会说了,只好说:“I really do not know, Socrates, how to express what I mean, For somehow or other our arguments, on whatever ground we rest them, seem to turn round and walk away from us.”。大意就是“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,咱们瞎侃了这么久都在侃啥啊”。苏格拉底把多好的一个神职青年给活生生说傻了,这就是毒害青年啊! 苏格拉底运用的套路,大致是:首先,“来,先给我下个定义吧。”然后“啊,这个定义似乎模棱两可哦。”然后“你看,如果这样这样,那他就自相矛盾了。”接着“不如这样定义吧,什么什么”,再来“这样定义貌似不错,其实还是狗屁不通”最后谈得不知所云了,就结束了。这就是和稀泥。 在网上读到了杨国成先生的《苏格拉底之死(上)——邂逅游叙弗伦》,引其中的一小段编译: 苏氏略略颔首:“我收到了一张法院传票,公诉人叫迈雷托士(Meletus),一个披肩发、鹰勾鼻、老鼠须的小伙子,你或许认识。” 游氏作摇头状:“没有印象。不知他以何罪名起诉苏老?” 苏氏蹙额:“来势汹汹哇!‘毒害青年’可是个非同小可的罪名,这小伙子一心想铲除我这棵大毒草哩。” 游氏愤然:“诬告知名人士,岂止是蚍蜉撼树,简直是动摇国本。且看他如何罗织罪状。” 苏氏动容:“小游,旷世奇闻啊!他指控我轻谩旧神、虔敬新神。”
这样的娱乐性学术,也挺有意思的。参考文献提到“柏拉图,《游叙弗伦》,严群译,《游叙弗伦、苏格拉底的申辩、克力同》,商务印书馆,1983年版”,我因此想搜索一下,找找这个汉译本,又机缘巧合从水建馥先生的悼文中发现了他对《游叙弗伦》的翻译摘句。
欧梯佛洛;苏格拉底,真是新鲜事,今天你怎么离开光明寺的老巢,到法院这儿来消磨时间?该不是像我一样,到法院来打官司吧? 苏格拉底:欧梯佛洛,我们雅典人不说这是打官司,说这是吃官司。 欧梯佛洛:什么?看来是有人控告你。我看总不会是你要控告什么人。(水建馥译本) (http://zili2006.spaces.live.com/default.aspx?wa=wsignin1.0博文作者对水先生译本和其他译者译本作了一翻比较)
从《游叙弗伦》也不难发现西欧语言与东亚语言的区别和不可译性。苏格拉底翻来覆去说主动被动比如,“neither does it suffer because it is in a state of suffering, but it is in a state of suffering because it suffers”,我大致想想,权且译作“并非应为受罪而遭罪,恰是因为遭罪而受罪”,但“carrying”和“being carried”之类的,仍是难题。不知哪里能看到前人的全文翻译,遗憾啊。 我读书喧宾夺主的毛病在此充分体现,本来看的是《伦理学》,但看着看着却变成猎奇的看客,俄而又赏析翻译去了。固然乐在其中,却太不学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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